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艳丽的桃李园

祝桃李园的孩子们天天有进步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一起成长的我们,在灿烂的阳光下一路欢歌笑语,风雨同舟。我们就是勇往直前的济南槐荫区锦绣城小学2015级1班。 我们是希望,是父母、长辈的希望,是祖国妈妈的希望,我们是光,给自己和他人带来光明,带来希望,我们是希望之光,愿我们这32束希望之光能照亮自己和他人的心灵、照亮广袤的宇宙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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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晓文小组推荐——鲁迅的作品《药》节选  

2011-10-26 20:28:4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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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天的后半夜, 月亮下去了, 太阳还没有出, 只剩下一片乌蓝的天; 除了夜游的东西, 什么都睡着.华老栓忽然坐起身, 擦着火柴, 点上遍身油腻的灯盏, 茶馆的两间屋子里, 便弥满了青白的光.

"小栓的爹, 你就去么? "是一个老女人的声音.里边的小屋子里, 也发出一阵咳嗽.

"唔."老栓一面听, 一面应, 一面扣上衣服; 伸手过去說, "你给我罢."

华大妈在枕头底下掏了半天, 掏出一包洋钱⑵, 交给老栓, 老栓接了, 抖抖的装入衣袋, 又在外面按了两下; 便点上灯笼, 吹熄灯盏, 走向里屋子去了.那屋子里面, 正在悉悉卒卒的响, 接着便是一通咳嗽.老栓候他平静下去, 才低低的叫道, "小栓……你不要起來.……店么? 你娘会安排的."

老栓听得儿子不再說话, 料他安心睡了; 便出了门, 走到街上.街上黑沉沉的一无所有, 只有一条灰白的路, 看得分明.灯光照着他的两脚, 一前一后的走.有时也遇到几只狗, 可是一只也没有叫.天气比屋子里冷多了; 老栓倒觉爽快, 仿佛一旦变了少年, 得了神通, 有给人生命的本领似的, 跨步格外高远.而且路也愈走愈分明, 天也愈走愈亮了.

老栓正在专心走路, 忽然吃了一惊, 远远里看见一条丁字街, 明明白白横着.他便退了几步, 寻到一家关着门的铺子, 蹩进檐下, 靠门立住了.好一会, 身上觉得有些发冷.

"哼, 老头子."

"倒高兴……."

老栓又吃一惊, 睁眼看时, 几个人从他面前过去了.一个还回头看他, 样子不甚分明, 但很像久饿的人见了食物一般, 眼里闪出一种攫取的光.老栓看看灯笼, 已经熄了.按一按衣袋, 硬硬的还在.仰起头两面一望, 只见許多古怪的人, 三三两两, 鬼似的在那里徘徊; 定睛再看, 却也看不出什么别的奇怪.

没有多久, 又见几个兵, 在那边走动; 衣服前后的一个大白圆圈, 远地里也看得清楚, 走过面前的, 并且看出号衣⑶上暗红的镶边.——一阵脚步声响, 一眨眼, 已经拥过了一大簇人.那三三两两的人, 也忽然合作一堆, 潮一般向前进; 將到丁字街口, 便突然立住, 簇成一个半圆.

老栓也向那边看, 却只见一堆人的后背; 颈项都伸得很长, 仿佛許多鸭, 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的, 向上提着.静了一会, 似乎有点声音, 便又动摇起來, 轰的一声, 都向后退; 一直散到老栓立着的地方, 几乎將他挤倒了.

"喂! 一手交钱, 一手交货! "一个浑身黑色的人, 站在老栓面前, 眼光正像两把刀, 刺得老栓缩小了一半.那人一只大手, 向他摊着; 一只手却撮着一个鲜红的馒头⑷, 那红的还是一点一点的往下滴.

老栓慌忙摸出洋钱, 抖抖的想交给他, 却又不敢去接他的东西.那人便焦急起來, 嚷道, "怕什么? 怎的不拿! "老栓还踌躇着; 黑的人便抢过灯笼, 一把扯下纸罩, 裹了馒头, 塞与老栓; 一手抓过洋钱, 捏一捏, 转身去了.嘴里哼着說, "這老东西……."

"這给谁治病的呀? "老栓也似乎听得有人问他, 但他并不答应; 他的精神, 现在只在一个包上, 仿佛抱着一个十世单传的婴儿, 别的事情, 都已置之度外了.他现在要將這包里的新的生命, 移植到他家里, 收获許多幸福.太阳也出來了; 在他面前, 显出一条大道, 直到他家中, 后面也照见丁字街头破匾上"古□亭口"這四个黯淡的金字.

老栓走到家, 店面早经收拾干净, 一排一排的茶桌, 滑溜溜的发光.但是没有客人; 只有小栓坐在里排的桌前吃饭, 大粒的汗, 从额上滚下, 夹袄也帖住了脊心, 两块肩胛骨高高凸出, 印成一个阳文的"八"字.老栓见這样子, 不免皱一皱展开的眉心.他的女人, 从灶下急急走出, 睁着眼睛, 嘴唇有些发抖.

"得了么? "

"得了."

两个人一齐走进灶下, 商量了一会; 华大妈便出去了, 不多时, 拿着一片老荷叶回來, 摊在桌上.老栓也打开灯笼罩, 用荷叶重新包了那红的馒头.小栓也吃完饭, 他的母亲慌忙說: "小栓——你坐着, 不要到這里來."一面整顿了灶火, 老栓便把一个碧绿的包, 一个红红白白的破灯笼, 一同塞在灶里; 一阵红黑的火焰过去时, 店屋里散满了一种奇怪的香味.

"好香! 你們吃什么点心呀? "這是驼背五少爷到了.這人每天总在茶馆里过日, 來得最早, 去得最迟, 此时恰恰蹩到临街的壁角的桌边, 便坐下问话, 然而没有人答应他."炒米粥么? "仍然没有人应.老栓匆匆走出, 给他泡上茶.

"小栓进來罢! "华大妈叫小栓进了里面的屋子, 中间放好一条凳, 小栓坐了.他的母亲端过一碟乌黑的圆东西, 轻轻說:

"吃下去罢, ——病便好了."

小栓撮起這黑东西, 看了一会, 似乎拿着自己的性命一般, 心里說不出的奇怪.十分小心的拗开了, 焦皮里面窜出一道白气, 白气散了, 是两半个白面的馒头.——不多工夫, 已经全在肚里了, 却全忘了什么味; 面前只剩下一张空盘.他的旁边, 一面立着他的父亲, 一面立着他的母亲, 两人的眼光, 都仿佛要在他身上注进什么又要取出什么似的; 便禁不住心跳起來, 按着胸膛, 又是一阵咳嗽.

"睡一会罢, ——便好了."

小栓依他母亲的话, 咳着睡了.华大妈候他喘气平静, 才轻轻的给他盖上了满幅补钉的夹被.

店里坐着許多人, 老栓也忙了, 提着大铜壶, 一趟一趟的给客人冲茶; 两个眼眶, 都围着一圈黑线.

"老栓, 你有些不舒服么? ——你生病么? "一个花白胡子的人說.

"没有."

"没有? ——我想笑嘻嘻的, 原也不像……"花白胡子便取消了自己的话.

"老栓只是忙.要是他的儿子……"驼背五少爷话还未完, 突然闯进了一个满脸横肉的人, 披一件玄色布衫, 散着纽扣, 用很宽的玄色腰带, 胡乱捆在腰间.刚进门, 便对老栓嚷道:

"吃了么? 好了么? 老栓, 就是运气了你! 你运气, 要不是我信息灵……."

老栓一手提了茶壶, 一手恭恭敬敬的垂着; 笑嘻嘻的听.满座的人, 也都恭恭敬敬的听.华大妈也黑着眼眶, 笑嘻嘻的送出茶碗茶叶來, 加上一个橄榄, 老栓便去冲了水.

"這是包好! 這是与众不同的.你想, 趁热的拿來, 趁热的吃下."横肉的人只是嚷.

"真的呢, 要没有康大叔照顾, 怎么会這样……"华大妈也很感激的谢他.

"包好, 包好! 這样的趁热吃下.這样的人血馒头, 什么痨病都包好! "

华大妈听到"痨病"這两个字, 变了一点脸色, 似乎有些不高兴; 但又立刻堆上笑, 搭讪着走开了.這康大叔却没有觉察, 仍然提高了喉咙只是嚷, 嚷得里面睡着的小栓也合伙咳嗽起來.

"原來你家小栓碰到了這样的好运气了.這病自然一定全好; 怪不得老栓整天的笑着呢."花白胡子一面說, 一面走到康大叔面前, 低声下气的问道, "康大叔——听說今天结果的一个犯人, 便是夏家的孩子, 那是谁的孩子? 究竟是什么事? "

"谁的? 不就是夏四奶奶的儿子么? 那个小家伙! "康大叔见众人都耸起耳朵听他, 便格外高兴, 横肉块块饱绽, 越发大声說, "這小东西不要命, 不要就是了.我可是這一回一点没有得到好处; 连剥下來的衣服, 都给管牢的红眼睛阿义拿去了.——第一要算我們栓叔运气; 第二是夏三爷赏了二十五两雪白的银子, 独自落腰包, 一文不花."

小栓慢慢的从小屋子里走出, 两手按了胸口, 不住的咳嗽; 走到灶下, 盛出一碗冷饭, 泡上热水, 坐下便吃.华大妈跟着他走, 轻轻的问道, "小栓, 你好些么? ——你仍旧只是肚饿? ……"

"包好, 包好! "康大叔瞥了小栓一眼, 仍然回过脸, 对众人說, "夏三爷真是乖角儿, 要是他不先告官, 连他满门抄斩.现在怎样? 银子! ——這小东西也真不成东西! 关在劳里, 还要劝劳头造反."

"阿呀, 那还了得."坐在后排的一个二十多岁的人, 很现出气愤模样.

"你要晓得红眼睛阿义是去盘盘底细的, 他却和他攀谈了.他說: 這大清的天下是我們大家的.你想: 這是人话么? 红眼睛原知道他家里只有一个老娘, 可是没有料到他竟会這么穷, 榨不出一点油水, 已经气破肚皮了.他还要老虎头上搔痒, 便给他两个嘴巴! "

"义哥是一手好拳棒, 這两下, 一定够他受用了."壁角的驼背忽然高兴起來.

"他這贱骨头打不怕, 还要說可怜可怜哩."

花白胡子的人說, "打了這种东西, 有什么可怜呢? "

康大叔显出看他不上的样子, 冷笑着說, "你没有听清我的话; 看他神气, 是說阿义可怜哩! "

听着的人的眼光, 忽然有些板滞; 话也停顿了.小栓已经吃完饭, 吃得满头流汗, 头上都冒出蒸气來.

"阿义可怜——疯话, 简直是发了疯了."花白胡子恍然大悟似的說.

"发了疯了."二十多岁的人也恍然大悟的說.

店里的坐客, 便又现出活气, 谈笑起來.小栓也趁着热闹, 拚命咳嗽; 康大叔走上前, 拍他肩膀說:

"包好! 小栓——你不要這么咳.包好! "

"疯了."驼背五少爷点着头說.

西关外靠着城根的地面, 本是一块官地; 中间歪歪斜斜一条细路, 是贪走便道的人, 用鞋底造成的, 但却成了自然的界限.路的左边, 都埋着死刑和瘐毙的人, 右边是穷人的丛冢.两面都已埋到层层叠叠, 宛然阔人家里祝寿时的馒头.

這一年的清明, 分外寒冷; 杨柳才吐出半粒米大的新芽.天明未久, 华大妈已在右边的一坐新坟前面, 排出四碟菜, 一碗饭, 哭了一场.化过纸⑸, 呆呆的坐在地上; 仿佛等候什么似的, 但自己也說不出等候什么.微风起來, 吹动他短发, 确乎比去年白得多了.

小路上又來了一个女人, 也是半白头发, 褴褛的衣裙; 提一个破旧的朱漆圆篮, 外挂一串纸锭, 三步一歇的走.忽然见华大妈坐在地上看他, 便有些踌躇, 惨白的脸上, 现出些羞愧的颜色; 但终於硬着头皮, 走到左边的一坐坟前, 放下了篮子.

那坟与小栓的坟, 一字儿排着, 中间只隔一条小路.华大妈看他排好四碟菜, 一碗饭, 立着哭了一通, 化过纸锭; 心里暗暗地想, "這坟里的也是儿子了."那老女人徘徊观望了一回, 忽然手脚有些发抖, 跄跄踉踉退下几步, 瞪着眼只是发怔.

华大妈见這样子, 生怕他伤心到快要发狂了; 便忍不住立起身, 跨过小路, 低声对他說, "你這位老奶奶不要伤心了, ——我們还是回去罢."

那人点一点头, 眼睛仍然向上瞪着; 也低声吃吃的說道, "你看, ——看這是什么呢? "

华大妈跟了他指头看去, 眼光便到了前面的坟, 這坟上草根还没有全合, 露出一块一块的黄土, 煞是难看.再往上仔细看时, 却不觉也吃一惊; ——分明有一圈红白的花, 围着那尖圆的坟顶.

他們的眼睛都已老花多年了, 但望這红白的花, 却还能明白看见.花也不很多, 圆圆的排成一个圈, 不很精神, 倒也整齐.华大妈忙看他儿子和别人的坟, 却只有不怕冷的几点青白小花, 零星开着; 便觉得心里忽然感到一种不足和空虚, 不愿意根究.那老女人又走近几步, 细看了一遍, 自言自语的說, "這没有根, 不像自己开的.——這地方有谁來呢? 孩子不会來玩; ——亲戚本家早不來了.——這是怎么一回事呢? "他想了又想, 忽又流下泪來, 大声說道:

"瑜儿, 他們都冤枉了你, 你还是忘不了, 伤心不过, 今天特意显点灵, 要我知道么? "他四面一看, 只见一只乌鸦, 站在一株没有叶的树上, 便接着說, "我知道了.——瑜儿, 可怜他們坑了你, 他們將來总有报应, 天都知道; 你闭了眼睛就是了.——你如果真在這里, 听到我的话, ——便教這乌鸦飞上你的坟顶, 给我看罢."

微风早经停息了; 枯草支支直立, 有如铜丝.一丝发抖的声音, 在空气中愈颤愈细, 细到没有, 周围便都是死一般静.两人站在枯草丛里, 仰面看那乌鸦; 那乌鸦也在笔直的树枝间, 缩着头, 铁铸一般站着.

許多的工夫过去了; 上坟的人渐渐增多, 几个老的小的, 在土坟间出没.

华大妈不知怎的, 似乎卸下了一挑重担, 便想到要走; 一面劝着說, "我們还是回去罢."

那老女人叹一口气, 无精打采的收起饭菜; 又迟疑了一刻, 终於慢慢地走了.嘴里自言自语的說, "這是怎么一回事呢? ……"

他們走不上二三十步远, 忽听得背后"哑——"的一声大叫; 两个人都悚然的回过头, 只见那乌鸦张开两翅, 一挫身, 直向着远处的天空, 箭也似的飞去了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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